祖孫三代63年的守護
  新老黔桂線。
  潘楊的爺爺潘世富。
  潘楊一家合影。

  ■本報記者 莫育傑 本報通訊員 覃文願

  在黔桂線上,有一個特殊的鐵路家庭,祖孫三代在此堅守了63年。這就是柳州工務段金城江路橋車間代技術員潘楊一家。潘楊的祖父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退役老兵, 父親是有責任與擔當的鐵路職工,潘楊本人在退役後也成為一名鐵路職工。

  春秋一甲子,黔桂換新顔。1955年,因國家建設需要,對黔桂鐵路金城江至都勻段進行修複,1959年1月7日,黔桂鐵路全線通車。2009年,黔桂鐵路擴能改造工程完成,運輸能力增長3倍,成為西南地區重要的運輸通道。

  60多年滄桑變幻,三代人無悔守護,這個故事,還得從1956年講起。

  潘楊的祖父潘世富是一名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,曾參與過鴨綠江大橋的搶修。1956年,他和戰友來到老黔桂線關西站投身鐵路事業。

  “我父親那時候就在一間5平方米左右的平房辦公,晚上要點着煤油燈爬信号杆給司機指示臂闆信号,每天憑着腳力在各個道岔間走,鞋子的後跟都磨破了,但從沒聽他抱怨過半句。”潘楊的父親潘澤肥回憶道。

  1967年,潘澤肥5歲,潘世富因病去世。家裡的頂梁柱倒了,重擔一下子落到了潘楊奶奶肩上。1969年,奶奶帶着潘澤肥四姐弟回安徽老家,當時正趕上發大洪水,房子被淹,一家人在水中抱頭大哭。

  1981年,在柳州鐵路局的關心幫助下,祖母帶着家人回到廣西,并在河池市南丹縣公安局辦理了當地戶口,這也為解決就業難題帶來曙光。“感謝鐵路為我們家帶來希望,我媽現在已經83歲了,她依然記得這份恩情。”潘澤肥深情地說道。

  1982年,剛滿20歲的潘澤肥參加六甲工務段的知青班,成為潘家第二代鐵路人,父親當年手中的那盞煤油燈,成為他心中永不熄滅的指路燈。

  “那時候,我們經常一天就是翻修一個涵洞,工作量大、危險系數又高。汛期,一到刮風下雨就神經緊繃,有時在防洪危重地段,就搭個帳篷睡在鐵路邊。”潘澤肥說。當年他才幹半個月,因為太辛苦,就跑回家跟母親說不想幹了。母親語重心長地對他說:“兒啊,鐵路養活了我們一家人,你要認真工作,知恩圖報。”

  從此,潘澤肥再也沒了辭職的打算,安下心來鑽研業務知識,慢慢從一名橋隧工成長為工班長、高級技師,這一幹就是36年。2018年11月,潘澤肥光榮退休。

  退休後潘澤肥最喜歡幹的就是兩件事,一是回到原班組轉轉,督促兒子潘楊學業務;另一件就是帶着6歲的孫子看火車,每次看到呼嘯而過的列車,他感到無比欣慰。

  在潘澤肥的耳濡目染下,潘楊從小就對鐵路工作有着特殊的感情。2009年,剛退役的潘楊進入父親所在的柳州工務段,成為一名鐵路職工。初入鐵路,由于無法适應高強度的工作,潘楊打起了退堂鼓,是父親讓他重拾了信心。

  “作為工務人,需要經常走線路,雖然辛苦,但看到的風景也多。”潘澤肥教育兒子,隻有經曆風雨才能見到彩虹。他告訴潘楊,其實老一輩的鐵路人更辛苦。老黔桂線最具代表性的區段莫過于拉易村的回龍道,那時候火車隻能以每小時20公裡的速度,在那片窪地繞大彎,調頭後才能爬上一個大坡。“不流汗怎能把線路養好,火車又怎能爬得上坡?”潘澤肥說。

  後來,潘楊進入危石班,更能理解父親這段話的含義了。危石班每天與懸崖峭壁上的危石打交道,不僅工作難度大,而且危險系數高。第一次參加高空危石排查時,潘楊發現高山上根本沒有路,而且特别險峻。“沒有檢查通道怎麼上去呢。”潘楊問老工長。老工長擲地有聲地說:“路,都是用腳走出來的!”

  如今,黔桂線早已今非昔比。這條線路最初隻能跑蒸汽機車,2009年電氣化改造完成後,電力機車牽引着鋼鐵長龍在黔桂大地疾馳。潘澤肥的父輩們隻能徒步維護線路設備,現在工程車已能将工務人送至現場每一處需要維護的工地附近。

  “現在科技發達了,我們出去檢查,遇到陡峭的山峰就使用無人機,可以借助機器來尋找一條容易攀登的路線,會少走很多冤枉路。”潘楊說。

  歲月不居,萬象更新。新中國成立70年,桂西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黔桂線浴火重生,貴陽至南甯高鐵建設也如火如荼。潘楊一家三代見證了鐵路的飛速發展,無論是過去還是将來,镌刻在祖孫三代人心中的,是這兩根沒有盡頭的鋼軌,是翻山越嶺的不變堅守。

  本文圖片均由覃文願提供